新書系列(人本教育叢書017)
                 
單親爸爸手記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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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|書摘 --寒假結束了             《回首頁

   那年,寒假的最後一天,陰暗的天空轟隆隆的打雷,飄起
 雨來。

   聚在我家玩的一群小孩說,明天就開學了,今天要玩個痛
 快。有人說我們來開同樂會,有人主張去學校玩躲避球。我說
 :「何不去小學的司令台上開同樂會?如果運氣好,雨停了,
 就到操場上打躲避球。」大家聽了,拍手叫好,紛紛打電話,
 多找些人來。

   我和約十個孩子撐著傘,到巷口雜貨店買零食,說好我請
 每人三十元,如果他們買超過了三十元,得自己出超過的部分
 ,還有,被我請客的人,等會兒都要表演。店內,我大聲喊著
 :「隔著玻璃,看清楚要買什麼冷飲,然後才開冰箱的門,別
 開了以後才挑,冷氣都跑掉了。」老闆娘抱著一個嬰兒對我笑
 ,她知道我在家以寫稿維生,曾多次拜託我幫她帶她三歲的女
 兒,我很榮幸能被看中,可惜我沒有時間,每次都婉拒她。小
 朋友挑完,便先離開了,我也挑了海苔米果和菊花茶,趕快跟
 上。

   雨中,我們穿越公園,沿著紅磚道,經過側門的垃圾場,
 走進小學校門。操場上有兩個男生擲接著棒球,有五名女生踢
 傳著足球,完全無視於風雨。登上司令台,大家席地而坐,迫
 不及待的拆開零食包裝來吃。我說:「誰先表演?」沒人應聲
 ,我指到誰,誰就搖頭,甚至逃開。最後兒子捧場,自告奮勇
 說他來,問他要表演什麼,說是「鴨子走路」。大家鼓掌叫好
 ,但見兒子右手擺鼻前當鴨嘴,左手擺臀後當鴨尾,在司令台
 上搖搖擺擺的走起來,還呱呱亂叫。我望一眼掛在高處的國父
 遺像,不禁想,怎麼把幼稚園那套搬出來了?還有,他腰桿太
 硬,動作不流暢,滿分十分的話,這鴨子舞只能得四點七分。

   多虧兒子起頭,大家開始覺得表演並不難,有人說了一個
 故事,有人唱了一首歌,有人撿來竹竿和塑膠繩,做了一個雙
 節棍,胡亂耍起來。奇怪的是,向來豪邁大膽的阿修、阿慧姐
 妹,竟然扭捏著不肯表演。特別是阿慧,她曾斬釘截鐵的說她
 討厭女生,因為女生太三八、太膽小了,現在這個樣子,真的
 是不像她。期待雨變小,雨卻愈來愈強了,踢足球的那五名女
 生奔來司令台躲雨,阿修向她們打招呼,原來那五人和阿修都
 是學校足球校隊的球員。阿修在我耳畔告訴我一個祕密,她妹
 妹阿慧很喜歡那五人中的三人,特別是三人之中,圓臉的那一
 位。我打量著那位圓臉的女生,果然是清秀端正,不禁哈哈大
 笑。原來呀…姐姐不敢表演,是怕隊友笑,妹妹不敢表演,是
 因為見到暗戀的對象。

   在司令台上鬧了一陣子,雨逐漸變小,我想還是要讓他們
 覺得不虛此行才好,便說我們下操場去吧,但是大家要小心,
 別滑倒。小孩歡呼起來,衝下去。我說地太濕,沒法打躲避球
 ,玩別的好了。玩什麼呢?各式意見紛紛出籠,相持不下,甚
 至起口角。沒有意見的人站在一旁,見到我,吵著要我背他們
 ,我說好呀,輪流來。

   背起阿慧時,我問她是不是喜歡那個圓臉的?說時用手指
 那人,她打掉我的手,著急的說:「哎呀,不要指啦,不要指
 啦。」我說:「喜歡她,就讓她知道嘛。」阿慧說:「哎呀…
 」我說:「我們拿洋芋片請她吃好不好?」阿慧高興的說好,
 她沒料到,她才說完好,我就背著她,跑向那圓臉女生,像男
 生玩騎馬打仗,追逐敵人般。阿慧嚇壞了,歇斯底里的尖叫,
 兩手抓住我的肩膀,臉埋在我背上,喊著:「不要,不要,不
 要…」誰能想像,她平常跟男生打架,是專門揮拳打人家腮幫
 子的。跑到圓臉女生面前,我對她說:「阿修的妹妹要請妳吃
 東西,她的名字是阿慧。」圓臉女生文靜的笑著,另外四位足
 球隊員也文靜的笑著,五人因運動而頰紅,我終於知道什麼叫
 作偶像的風範了。阿慧在我背上伸出手來,手上拿著一袋洋芋
 片,溫柔的說:「請妳吃。」對方收下,輕聲說:「謝謝。」
 阿慧說:「不客氣。」

   背著阿慧,慢慢走回來,一直到放她下來,她都沒說話。

   大家決定玩「紅綠燈」,這是一種追人遊戲,我說要人多
 才好玩,若無其事的對阿慧說:「妳去問那些足球隊的女生,
 看她們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好不好?」阿慧高興的說好,跑去
 問,再也不扭捏了。我遠遠的看著,怕她們嫌我們的遊戲太幼
 稚,但不久,她們隨著阿慧一起過來了,走在最前頭的阿慧笑
 容滿面。後來,我當「鬼」時,故意把阿慧和圓臉女生驅趕在
 一起,好像老練的牧羊犬在湊攏母羊和小羊;阿慧當「鬼」時
 ,追著圓臉女生跑,圓臉女生當「鬼」時,阿慧被圓臉女生追
 ,阿慧的笑容愈發燦爛了。

   玩完「紅綠燈」,我想起幼時常玩的「踢罐頭」,約大家
 一起玩,不料他們都沒聽說過。我解釋著,操場正中央放一個
 罐頭,「鬼」閉眼數一百下,其他人躲起來,鬼睜開眼睛以後
 ,找大家,只要看到對方,喊出對方的名字,再去踩一下罐頭
 ,對方就算「死」了,要到操場正中央來當俘虜;「鬼」當然
 可以到處去找人,但是如果有人跑出來,搶先一步踢掉罐頭,
 所有俘虜都獲釋,「鬼」又要閉眼重數一到一百。實地玩時,
 我想起我小時候玩這遊戲的情景,也慶幸這麼多年以後,還有
 人肯陪我玩相同的遊戲。但從前撿空罐頭很容易,現在很難,
 就算撿到,我也擔心他們割到手,便撿來一個小破紙箱代替。
 阿修當「鬼」時,我躲在走廊洗水台後面,想偷看她,便找來
 一塊紙板,挖了兩個洞,伸出紙板,由那兩個洞往外望去。後
 來想,要被喊出名字才算「死」,被「鬼」看見我又何妨?便
 將整個頭伸出去,阿修望我,我也望她。阿修立刻叫我的名字
 ,我縮回來,她再三叫我的名字,我只好出去。我問她:「妳
 怎麼知道是我?」她又好氣又好笑的說:「哎喲,還有誰會像
 你那樣耍寶。」裝糊塗是我的看家本領,我搖頭說:「不對不
 對,妳一定是亂猜的,我上當了,我不該出來的。」

   下午快四點半的時候,我說該回去了,回去之後,洗個澡
 ,換衣服,休息一下,就可以準備吃晚飯了。率隊離開小學前
 ,我看著校內的花草樹木,看著鐵門深鎖的福利社,心想:「
 今天是寒假最後一天,明天起這兒又要熱鬧起來了。」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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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作者簡介
   
 傅伯寧

 台北人,
 四十九年次;

 淡江大學日文系
 畢業,日本筑波
 大學文藝語言科
 研究;

 曾任職於日本文
 摘雜誌社、時報
 出版社、聯合報
 編輯部綜藝新聞
 中心、人本基金
 會,現任「人本
 教育札記」特約
 撰述。

 林俐

 整天畫畫,童書
 、詩文、蟲魚鳥
 獸、社會問題。
 常常,畫著畫著
 ,時間累積,似
 乎跟著許多作者
 一起經歷過生命
 的轉折。